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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学科专家汇诊经络问题
---- 第六次中医多学科沙龙纪要
不久前,在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研究所举行的第六次中医多学科沙龙会上,来自不同专业、不同单位的学者针对中医经络问题进行了多学科的探讨。首先,主持人张维波介绍了近年来国内外经络研究的现状,指出国内经络研究正处于低潮。近几年来,国家对基础科学特别是中医研究开始加大投资力度,几百万、上千万的经费投向中医基础研究,然而,曾经是中医基础研究中最受重视的经络研究却拿不到钱,与整个中医的发展很不协调。而在国外,经络问题开始受到重视,已有美国、韩国和德国等国学者在国际刊物上发表了经络研究论文,形成了内冷外热的局面。张维波指出不同学科的专家之间缺乏交流是阻碍经络发展的重要原因。河北医科大学的谢浩然教授承认有危机感,他认为经络问题应该首先由经络故乡的中国人解决,否则将成为民族的耻辱。然而,我国的经络研究进行了四十年却不了了之,原因是没有统一认识。他指出经络实质没有标准是无法统一认识的主要原因,经络是气血通道这条标准不能丢,而气道更重要,血通道不能形成循经感传,气道就是间隙。目前经络研究各搞各的,该做的都作了,需要整合,经络实质合之则有,分之则无,要团结一致才能成功。北京第六医院李定忠教授指出,人是由物质、能量和信息所组成,西医主要研究物质,研究的是死人,只有搞清楚经络的能量信息特性才有可能揭示经络之谜。经络的传导具有量子特征,其本质是电磁-化学振荡,物质系统只是经络的载体,要从整体、系统自组织的角度理解经络。北京炎黄经络中心的祝总骧教授介绍了312经络锻炼法的应用情况,特别是在海外的推广普及情况。实践表明,经络锻炼对高血压、糖尿病和心脏病的总有效率达到95%以上,对一个县的统计结果表明,312经络锻炼后的医疗费用从2004年的37万减少到2006年的15万,以上事实有力地说明了经络在预防疾病和保健方面的广阔应用前景。北京农学院的穆祥介绍了他的经络有序态毛细血管网假说,实验发现在低电阻经脉线上的微血管呈现同步波动,针刺后同步波动更为明显。他认为经络活动离不开微循环的变化,它具有调节细胞外环境的作用,而微血管的内皮细胞是非常重要的效应感受器,不同经脉的波动频率不同是经脉的重要功能特征。科技部申漳教授阐述了他对经络的理解,
认为经络是中医的一个子系统,认识经络首先要认识中医,中医理论是主客合一的产物,观察的角度影响着观察的结果,就象测不准原理。中医的问题之一在观念,是结构决定论的机械唯物论观点,而中医主要讲得是关系;问题之二在体制,学者官员化制约着中医的创新。研究经络必须研究气,目前绝大部分研究的都是实体,解决不了经络问题。北京中医医院谢新才大夫认为经脉与染色体可能存在内在的一一对应性,即经脉是由染色体分化而来,另外,特定经穴与可能不同递质的神经元有关。中北大学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常西廊教授从信息论角度阐述了经络的信道特性,指出对经络的传统形态认识存在重大方法学缺陷,以往的形态学研究均未给出各类神经、血管、淋巴、间隙、缝隙等的定量分析,他指出单一信道结构(神经、血管、缝隙等)对生命信息传递是不完备的,认为躯体经络信息通道的结构主要服从系统性统计分布规律,不是单一特异实体,其中的组织间隙和体液对其它结构在经脉处的发育具有诱导作用,使其更加丰富。北京科技大学信息工程学院曾宪钊教授认为经络系统就是利用网络的观点观察复杂的人体系统并抽象而成的一种生物网络模型。人体穴位就是该网络节点,其医疗功能不同且相互联系。根据病症选择不同的穴位进行针灸就是用物理和化学方法产生和扩散刺激的动力学过程。河南中医学院周立华教授提出了“经络蛋白耦联带”假说,认为蛋白质是针灸效应的关键物质基础,并运用比较机体循经部位与非经部位皮下结缔组织(分肉之间)中蛋白质差异的研究方法,寻找循经部位的特异蛋白质,在前期实验中初步发现了循经部位存在特异蛋白电泳条带。浙江王冰梅指出,中医药原理不宜用现代科学实验解释论证,观察者在物质世界观察物质现象,是相对静止的,而中医是恒动的四维时空运动,人体各种证型不宜用动物模型,因为人是直立的,与动物受力不同。中医药原理与经络穴位学说是中医不可分割的有机组成部分,而现在却将其条块分割地研究,从根本上背离了中医的基本原则。北京化工大学信息工程学院韩建国教授介绍了运用非介入式经络电信息分析,模拟计算人体血糖含量的实验。他通过测量两个穴位间的电信号传输,计算传输的特征参量,并建立人工神经网络模型,用它计算出相应的仿真血糖指标与实际测量到血糖指标十分接近,说明经络信息与西医指标之间也存在着密切的关系。最后,北京中医药大学的郭顺根教授代表南方医科大学原林教授介绍了使用数字人体技术发现的循经脉路线样分布的筋膜间隙,指出它是人体的储备支持系统,具有提供干细胞、免疫和调节细胞外环境等功能。与会者对筋膜的深度及经与穴的深度差异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本次沙龙对筋膜间隙-结缔组织作为经络实质的重要组成部分达成了一定的共识,同时,多数人认为仅研究结构是不够的,应该将结构与功能及针刺效应结合起来研究,也有学者指出,以往经络研究作得工作很多,但做得彻底的很少,如显微解剖的定量分析。以上观点对未来的经络研究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本沙龙参会者中很多是非中医专业的其它学科专家,他们的观点为经络研究注入了新鲜血液,显示了多学科交流在中医研究中的巨大潜力。与会者最后一致呼吁有关部门尽快为经络研究重新立项,使这一中医理论的核心问题早日获得突破,推动中医的发展(根据录音资料整理)。
第五届中医多学科沙龙纪要
中医多学科沙龙开会分析“取消中医”思潮
中医多学科沙龙于11月19日在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研究所召开会议,对近期网络上掀起的“取消中医”思潮进行了分析。与会专家们认为,该事件的产生不是偶然的,它是两种文化的冲突和医疗市场竞争的必然结果。出现这一现象不一定是坏事,它将促使中医界人士产生危机感,反思中医界这些年来走过的路。疥子的脓总是要流出来的,李定忠大夫如是说。中国中医科学院前基础所所长孟庆云教授介绍了历次的反中医运动,第一次是优劣之争,第二次是存废之争,第三次是五十年代的发展之争。孟教授认为,中医的教材出了好几版,但变化不大,内容不理想,中医在科研、教学(和临床)方面都应该反思。北京中医药大学图娅教授指出,目前对中医的评价标准有问题,科学、医学与中医三者的评价标准各有不同,中医的宣传不够。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所张维波教授指出:“取消中医”思潮暴露了一些人对中医理论很不了解,有的院士竟然对中医阴阳五行理论一无所知,说“中医里的阴阳五行,简直不知所云,越听越糊涂”因此,对中医进行科普是必要的,要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医的科学性。中医的经络腧穴属于本体论问题,是一种西医未认识到的人体联系与调节系统,可以通过实验来研究。中医的思维方法是一种模型思维,可以用数学来表达和分析,抓住了这两个方面,中医的科学性就有了大体的眉目。河南中医学院周立华医生指出,要搞清楚中医理论的核心是什么,反击取消中医的观点难度较大,因为中医理论高深难懂,虽然让西医听懂中医的责任并不在中医,但如果我们能用西医听得懂的语言说服他们,可能情况会好得多,经络和脏腑联合起来考虑可能是一个突破点。房山中医院韩世明教授指出,阴阳五行是能够讲清楚的,西医重视形质,中医研究形气,在固体之上更强调无形的流体。中医有人体新陈代谢的描述,并且比西医的更全面,对此进行研究是个大课题。中国科学院计算所胡宏教授建议建立一个统一的中医药管理、服务与交流计算机网格系统,简称中医药服务网格;并提出可以用计算机辅助中西结合药物研究。中医关于中西药的独到与深刻的理解无疑能帮助寻找新的西药研制算法,提高药物研制水平。国家应该鼓励中西医与信息科学相结合走出一条中国特有的高效的药物研制道路。
《中国针灸》原主编王居易也认为“取消中医”思潮的出现不是坏事,目前的中医有庸俗化的倾向,打击那些假中医有好处。目前,西医、中西医结合和中医三驾马车不平衡,中医只是跑龙套的。“西学中”的人虽然为中医作了一些贡献,但关键时刻容易回到西医的思维上去,中医的发展还是要靠中医自己。现代中医教育有时会把中医理论写错,我们要相信《内经》写出来的东西是真理。王教授根据多年的针灸实践,指出中医讲的经络在变动(是动)时是可以摸到的,《内经》很清楚地告诉我们“所言节者,非皮肉筋骨脉”,是一种缝隙,临床上可以用手擀开针刺,不出血。中医经络是在动脉之后,静脉之前,这里才是气血交换的地方,是中医生理的部位。古代中医诊查经络很细致,而现在的中医甚至连脉都不切就开了处方。对中医的认识,需要一个过程。如《内经》中说鸠尾穴是:“高手乃得。”
我一直不敢用此穴,因为自己不是高手。一次偶然机会才弄清,原来是要患者高举手再扎该穴,可见《内经》中有许多我们没领会的东西,中医要自强才能发展。
中国中医科学院基础所马晓彤博士指出,取消中医浪潮是件好事,能促使我们反思中医,推动中医的健康发展;同时出于道义与理性,也要在高层次上有针对性地予以回应。尽管批评中医的说法有多种,但核心问题还是否定中医的科学性。因此应该围绕这一关键点,从科学哲学、科学以及法律三个方面予以系统说明。科学哲学应强调近代西方还原论科学观的狭隘性,提出更为切合科学发展实际,更有利于解放思想、促进创新的广义科学观;科学领域注重说明古典中医理论本身的科学内涵以及现代转化的可能性,介绍社会公众尚不熟悉,但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的现代中医理论研究成果;法律方面则强调对中医的立法保护,求得实际上的公平地位,依法处理那些不负责任,对中医做出超越学术讨论范畴之外的诋毁与伤害,并带来既成结果的个人与机构。
北京第六医院李定忠大夫指出,“取消中医”思潮对中医有负面的影响,不可等闲视之,我们应该正面宣传中医,同时还要揭示西医中的不科学之处,中药的副作用远远小于西药,西医攻击中药的副作用是贼喊捉贼。要从各个角度阐述中医理论、用药的科学性,比如,西医杀菌就是单纯杀菌,不管毒素的出处,而中医即杀菌又能消除毒素的症状,到底哪个更科学。再比如几十年的经络研究,可以肯定经络的存在,经络的功能和经络实质中可以用现代科学解释的部分,争取舆论和官方的理解。另外,西医的发展是多学科介入的结果,我们不能让老中医去发展中医,国家要向对待西医那样平等地对待中医,给中医研究拨钱。
中国中医科学院中药所岳凤先教授认为:以往中药现代研究的成果如黄连素、麻黄素等,在中医临床上不用也没法用,如果中药都是这样研究的话将导致中医临床无药可用。保留中药的基本内容,并用现代科学阐明其微观机制,是我感兴趣的,但此路漫漫,人参研究了一百多种成分仍然说不清楚。另一条路就是研究西药的中药内涵,可以被中医所用,即西药的中药化。中西医要承认各自的优势和劣势,中医是宏观准确但不精确,西医微观精确但不准确,这是学科性质所决定的。中医不等于中医药学,中医是掌握中医药学的人,有四类人:中医院校毕业的天然中医,从事二、三十年中医工作的自然中医,正在研究和使用着中医药的当然中医,还有就是承认中医药理论,按照中医理论指导进行实践和研究的必然中医人,目前前三类占绝大多数。中医的根本问题是决策。西医加在中医头上的三个标准是客观指标、双盲和统计学处理。实际上,宏观辩识如认一个人,无须知道他的鼻子多高、DNA是什么既可完成,中医判断不需要很多的客观指标,关键是我们是否承认科学知识的两大类:宏观知识和微观知识,后者是现代科学的基础,但宏观包含统帅微观,微观可以阐述宏观,但绝不能包含和统帅宏观。但是目前的知识以微观为主,中医又必须得适应这一环境,吸收现代科学知识为中医所用。
科技部中医药战略课题组负责人贾谦教授认为张功耀很勇敢,他说出了某些领导想说而不敢说的话,中医的问题主要在领导的观念,一些从西方回来的领导从心里瞧不起中医,就想消灭中医,中医的关键在上层,上层不改变思想,不从政策上、法律上解决问题是不行的。再有就是那些学术权威们应该少说两句,我们作了多少研究,仅报告就厚厚一大骡,而学术权威说一句话领导就信了。近年来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呼吁制定中医药法,起了一点点作用,但制定的法里面三次提到要搞中西医结合,实际上就是榜大款,认为中医是不科学的,跟西医绑在一起可以多拿钱,而中西医是两股道上的车,很难结合,这些年的中西医结合研究并未能促进中医自身的发展。
煤炭医学院的包巨太教授指出,处于社会转型期的今天,出现“取消中医”现象是必然的,目前中医所依托的传统文化背景已经没有多少人懂了,而当前社会是快餐文化,要技术不要科学,人们觉得看病是个很简单的事,一点鼠标就行了。病人不会考虑医学的科学性,只希望尽快控制病情好投入工作,这种浮躁情绪不是中医界甚至医学界能够解决的。因此,要求中医有相应的技术,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另一个现象就是要结果不要过程,管理部门有问题,年年都要出论文,实际上一个研究不可能总有创新的成果,这相当于拔苗助长。中医这些年继承做得较多,与西医的接轨也做得不少,但与现代科学的接轨作得不够,研究中医不能只靠中医自己,还需要学自然科学、工程科学的人参加进来,要集中整个中华民族的智慧拯救中医。
概括以上发言如下:一、取消中医思潮不是坏事,可以促使中医自身的反思;二、中医理论有待用现代科学语言阐述得更清楚;三、中医的发展需要吸收现代科学技术和相关知识背景的理工人才。四、经络问题的阐明对中医的科学性影响巨大;五、领导层的认识是关键,当前的政策法规阻碍了中医的发展。会议历时六个多小时,参会者们仍意犹未尽。(根据录音资料整理)
  第四届中医多学科沙龙在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所403室举行,讨论的主题是:“关于中医特色”。参与讨论的有: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所张维波、黄涛、韩彬;中国中医科学院基础所杨学鹏、马晓彤;中国中医科学院中药所岳凤先、中国中医科学院张兆丰、华北煤炭医学院吴范武、北京第六医院李定忠、中国科技信息所贾谦、杜艳艳,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所杭海英、中国科学院遥感应用研究所毕思文、中国科学院计算所胡宏、李华;北京中医医院周鹰,张维波教授主持了本次沙龙。
沙龙伊始,主持人张维波教授总结前三次沙龙主题,重申中医学与现代科学技术相结合的必然性,提出本次沙龙的主题:关于中医特色。指出讨论中医特色不能光谈优势,还应该认清劣势,只有先准确把握住中医自身的特色,才能在不失中医立场的基础上与其他科学相结合。
北京第六医院李定忠教授出身于中医世家,对于中西医学都有系统的学习和研究,从事经络研究及经络穴位治疗五十年,并对此深信不疑,从多年的临床实践中认识到,中医经络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但由于其变化多端,不为现代科学所接受,李教授本着“有什么,承认什么”,不勉强下结论,也不轻易否定,只要是客观存在,就给予承认的态度,发现了许多经络的客观现象,特别是先天的循经皮肤病更是直接的证实了经络的存在,提出中医几千年的宝贵经验,为什么不能为现代科学所证实,因此李教授用放射性核素示踪技术,观察人体量子特征,观察到放射性核素有循经运行的特征,而且分别在100s、150s、200s处发现波峰的存在,显示了量子的波粒二重性特征。李教授在85期间,利用磁的特性研究经络,发现了很多经络的特征都具有量子的特征,还发现经络具有左右对称、男左女右的特征,无论用现代科学的神经或是血管理论都无法解释,却能用经络及电磁波振荡解释,还发现人体在经络被激活时量子跃迁的特征,李教授将此发现运用于临床治疗,发现在经络敏感人身上效果最好,并在此基础上发明了经络环皮肤挑治法,经历三十余年、十万余例临床病例的检测,证实有确切的疗效,甚至对某些先天遗传病疗效确切。李教授准备与张维波教授合作,将经络定位在量子信息医学。并提出:一、要有确切、快速、无伤害的疗效,二、要有能被现代科学所能接受的理论。
杨学鹏教授认为中医特色主要有两个:一、辨证论治;二、整体观。杨教授提出现代中医学教材把整体观与西医生理学教材中的整体观混为一谈。
岳风先教授认为中医特色不等于特点,特色应带有规律性的特征,岳教授提出四点:1.突出的医药结合观,中医的任何诊断都必须由药效证明,任何药物的性能都来自临床实践,因此中医是医和药的结合,应提中医药学。而西医医和药的联系并没有如此紧密,很多结论都是推论和动物试验的结果,并不符合临床实际。二、独特的继承性。中医理论几千年来都在绵延传承中改变无几,而西医理论具有跳跃性和间断性。《神农本草经》中记载的药物70%在今天的药典上仍有记录,而西医中超过三十年的药物就属于凤毛麟角。三、鲜明的进步性。从《内经》伊始,各时期的中医著作都与时代特征紧密联系,并且最难能可贵的是允许及包容不同意见的存在,以供人们取舍,而西医则强烈维护主流思想的权威性。四、发展前途的广阔性。中医药学在宇宙的范畴下讨论人体内环境的平衡,她所涉及的变化因素很多,并随着人们对宇宙的认识中医理论不断被证实、发展并趋于完善。虽然目前西医药学处于主导地位,但从宏观上来说,其发展举步维艰,并有意无意地向中医靠拢,正是由于这些中医特色的存在,中医药学得以生存和发展。如今常将中医优势与特色混为一谈,特色体现中医自身的发展规律,而优势还有与西医药学对比的成分,中医药学以宏观知识为基础,是人们在感官认识的基础上对自然知识的整体总结,而西医是以微观知识为基础,人们通过感官借助一些特定的方法和手段从事物的局部来认识,因此知识构成基础已经决定了中西医各自的优势和劣势,中医药学的优势在宏观,劣势在微观;西医药学的优势在微观,劣势在宏观,宏观保证对事物整体认识的准确性,微观保证对事物局部认识的精确性,反映在实践中中医药学是准确而不够精确,西医药学是精确而不够准确。目前人们不断强调捍卫中医药学的纯洁性,往往只重视优势而忽略劣势,因此应充分认识到中医药学的劣势所在,不断完善。西医药学对中医药学的要求是1.指标客观化、2.双盲法、3.统计学处理。但在现阶段过分执着于指标客观化,无异于刻舟求剑。中医学认为发病的原因是内因、外因、不内外因。内因主要指七情内伤,因此无视人们的客观病情,要求纯粹的双盲,是不切实际的。而目前统计学方法的滥用,常常抹杀了孕育在偶然性中的必然性的存在。因此在对待中西医时,承认宏观知识和微观知识两大类知识的存在,对于非己认知体系外的思维方式和在别种认知体系外所获得的信息和知识给予彼此的尊重。而经过近三百年来微观知识的普及,它便成为人们衡量知识是否科学的尺度,将不符合微观知识思维方式的知识、信息排除在科学之外,无视其客观存在。因此中医药学必须现代科技化,弥补自身微观的缺陷,明确中医现代化的标准。杨教授指出目前中医界人士可分为四类:一、中医院校毕业的天然中医药人,二、在中医药单位中有一定年资的自然中医药人,三、操控中医药产业运作的当然中医药人,四、相信中医药理论,并在中医药实践中不断完善和发展自己的必然中医药人。杨教授认为高等院校培养出来的中医高等人才要有四点要求:1.承认中医,要有中医药学是一门科学的理念,2.要分清中西医学的差别所在,认清彼此之间的优势和劣势,3.要有继承的使命感和克服劣势的使命感。中医药学的宏观内容需要现代科学从微观角度给予阐述,使得人们更深化的认识中医药学,所以中医药学可以容纳多学科,但是一定要是用现代科学来丰富中医药学,而非用现代科学来肢解中医药学,而现在更多的学术研究是用中医药学的理论和知识来解决西医药学的问题。现代中药的标准应是:1.仍然是中医药学理论指导下的中药;2.对于中药的宏观理论给予现代科学的微观阐述,包括物质和功能两方面。中西医药学应相互统一,未来医药学的主体应是中医药学,因为宏观可以包含和统率微观,而微观绝不能包含和统率宏观。从微观角度了解人体远远不足。
周鹰教授认为中医的整体观是一种形上宏观的思维方式,西医的整体观是一种形下微观的思维方式,所以西医是在割裂的基础上谈整体,在具体实践中不能做到整体地分析事物,而中医在临床实践中,药物之间的平衡制约就是整体观的体现,西医是在割裂的基础上谈整体,在处理问题上并不能做到整体,而中医是在整体的基础上谈割裂,在处理问题上才能从整体出发。周鹰教授在北京大学探讨“走近中医”时笑谈:北大学子关注中医使他隐约感觉到中医复兴的希望;而马晓彤教授要求北京中医药大学的学子走进中医,认为只有中医人真正走进中医时,中医才真正是复兴之时。周教授认为:一、中医研究属性,定属性的标准就是阴阳,如果现代中医取缔阴阳,就相当于现代科学取缔度量衡,阴阳是定标准的总纲,在此基础上细分八纲。中医研究三方面的属性:1.研究人的属性,包括病理状态的属性和生理状态的属性;2.研究药物的属性,评判药物的属性是四气五味,中医是用药性解病性,西医是用药理解病理。3.研究致病因素的属性,评判致病因素属性的标准是风、寒、暑、湿、燥、火。中医是站在整体观的水平上研究人与自然、人体脏腑、经络之间的关系,例如中医将呼吸功能归属于肺,但是没有脾胃的升降、肝的转枢、肾的纳气就无法完成呼吸的功能,实现人体的每一项功能是在人体脏腑功能相互协调得很好时才能完成,中医用来评判这些关系的标准是五行。中医辨证论治第一步是定属性,第二步是定量,定性是基础,定量是关键,定量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只能体现在药物的搭配和用量上,评价中医大夫水平的高低是疗效,疗效是中医的生命力,因此在中医理论中没有不能治的病,只是医者水平高低而已。中医是一门成熟的科学,学会运用已经难能可贵了。中医道高,西医术精,现代中医在自己的道的基础上提高术的水平,西医在术精的基础上运用中医整体观的思维,中西医就能相互融合了。
马晓彤教授从中医哲学谈起,认为中医特色是一个中医理解的问题,只有充分理解才能更好地继承和发展,谈中医特色必须是在与西医的比较下进行的,中医特色主要有两方面:理论特色和应用特色。理论特色有三点:整体观念、辨证论治、关系本体或是信息医学。西方的整体论是构成论,由一系列元素堆砌整合成一个事物;东方的整体论是生存论,不考虑元素,直接从整体的角度向下分化,其微观部分是不确定的,而西方的整体论微观部分是确定的,整体部分是不确定的,两者刚好相反。中医的整体论是在生成论,因此中医的整体论必然导致两个观点:天人合一和主客合一;而构成论的整体观必然导致两个观点:天人相分和主客相分,两者是逆向的。马教授认为辨证论治的根本含义是主客合一、综合体验,通过望、闻、问、切等各种手段达到主客合一的境界。西医从本质上来说是一门结构医学,西医从大到器官小到细胞分子中是否存在结构异常来判断是否存在病理变化,如果无法找到结构异常,无论如何不适都不算疾病。中医的本质是信息医学,她病理判断的是性质、功能异常,结构如何则不重视。中医的信息包括两种:可以直接测量的信息和不可直接测量的信息,需要医者的综合把握,这些都是中医信息医学的特征,应在整体制约下的信息化实证与中医理论相结合,并能作出相对精确的判断。应用特色:简、便、廉、验。只要准确掌握中医理论,在应用上相对简单、方便,而且资源消耗较西医而言少得多,中医看病带有经验性的色彩,不是强规范的、单一规范的,受到语境、环境、形势等多因素的作用。马教授认为中医的优势有二:一、中医学特别符合时代特色,二、最符合发展的方向。未来医学有三个特征:预测性、预防性和个体化治疗,这正是中医的优势所在。中医的辨证离不开环境,又是瞬时的。
张维波教授认为中医学和现代医学的最好的结合点就是信息医学,中医的量效对应关系与西医的量效关系不可相混,中医疗效不与用药量的多少成正比。西医是对抗医学,中医顺势而发,从而达到四两拨千斤的疗效,因此中医是调整医学。从信息医学的角度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用现代的技术手段最能把握住宏观准确性和精确性。西医是物质本体,而中医更侧重于关系本体,这些关系是客观存在的,并且是可被证实的,在张的实验中已经发现经络的表里经、同名经都存在着密切的、可证实的关系,而病理状态时经络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因此从关系实证入手,现代科学很自然地融入了中医理论之中。
李定忠教授在多年的临床实践和科学试验中发现人体中存在特定的规律,有着密切的、对应的、对称制约、交叉制约的、动态的关系,整体观最根本之处在于这些人体内在联系和内在制约的关系上,这些关系准确地运用于临床时往往能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毕思文教授围绕数字人体展开讨论,以人体为原型建立数字人体,认为数字人体不仅应具有整体性,还应具有生命性,理清宇宙大系统和人体小系统之间的关系,应遵循还原论的原则。人体的变化是一非线性的变化,信息的采集可通过技术手段来解决,毕教授在多年研究中对人体量子性的特征深有体会,
黄涛医师用自身经历说明,目前很多由高等教育培养出来的中医医生,拥有西医的技能,但仍坚持中医的思路,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而在国外,很多西医医生仅仅接受了非常简单的中医普及教育,就能从事中医治疗;还有一部分医疗行业外的从业人员因为对中医的热爱而从事中医行业,但是由于没有学历的证明,他们的地位得不到保证,没有资格中西医并用。因此在目前的情况下,要求国内学习或从事中医的人只学中医或只学西医,都是一种倒退。
在自由讨论阶段,各位参与者各抒己见。
贾谦教授认为:目前中国国内中医院校和西医院校比例悬殊,中医院校的课程是一半中医、一半西医,而西医院校的中医课程只有四十个学时左右,在这仅仅五个学习日左右的时间里,如何能理解中医?而像龙胆泻肝丸之类中药的滥用大多出于西医医生之手,却将其归于药物的不良反应,实是药之害在医不在药。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和政策的误导有很大关系。中国在20年代时已经提出阿司匹林有清凉解表的作用,现在却无人再提,原因值得思考。
马晓彤教授提出目前西医向个性化治疗方向发展,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过去西医的研究方法只有随机、双盲之类,而现在西医的很多观点已有所改变,由于目前西医举步艰难的状况及许多其无法解决的问题迫使西医不自觉的向中医的思维方式靠拢。
岳凤先教授认为中医用方多于用成药,其高明之处在于用对方的加减化裁,在于对有限的药物的排列组合;而西医从开始到现在曾经使用过七万多种药物,目前仍在使用的有一万多种,即已经淘汰了六万种左右的药物,这六万多种药物,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一种药物十亿多美元,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而前面已提过《神农本草经》中70%的药物仍在使用,就是这不到300种的药物的排列组合就承担了中华文明的生存和繁衍的重任,这种对比值得深思。贾谦教授指出目前的现实是现在能用好这些药物的医生并不多。
黄涛医师在其博士论文《针灸处方的研究》中指出:针灸处方和药物处方一样,受到中国古代文化的影响,且每位医者的用药习惯、用穴习惯及其整体的处理方式都有所差异。
岳凤先教授认为中医药人士应向西医药人士学习,他们使用一切方法和技术将中药转化为西药,中医药人应该从中医理论出发,重新理解和使用西药。
周鹰医生举例证明目前在临床上,只要炎症诊断明确,无论中药有效与否,都必须使用抗生素,就是许多类似的情况存在,严重的束缚了中医的发展。
贾谦教授认为中医、西医宜分开管理,广东省成为中医药强省的成功经验就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在实践中提出要实现中医药强省必须实现三个转变:1.不能用西医的管理方法来管理中医,2.不能用西医、西药的标准来衡量中医、中药,3.不要用西医、西药的统计方法来统计中医、中药。而北京现在在制定《传统医药法》,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相比具有选择歧视性,将中医定位在传统医药、补充医学及替代医学无疑是降低了中医的地位,而实际上,从思维方式上来说,西医才是补充和替代医学,人群普遍缺钙,则人群普遍补钙;病人的肝脏或是肾脏不工作了,就进行肝脏或肾脏移植手术,这些都是补充和替代思维的体现。美国花费二千多亿美元,用了三十年时间研究癌症,发表156万篇论文,几乎没有人能阅读完这156万篇论文的摘要,而癌症问题依然悬而未决。而在中国许多没有行医执照的非法行医者,其治疗癌症上却成绩斐然,这样许多的病案都证明了中医的疗效及理论都优于西医,因此要提高的不是中医,而是西医,而目前所提倡的中西医结合恰恰降低了中医的水平。传统医药包括了许多民族医药,而这些民族医药的指导思想与中医的指导思想是相吻合的,将中医药和民族医药分别对待则降低了中医药和民族医药在国内外市场上的竞争能力。有人指出外科手术适应症是中医的薄弱环节,但是中医自古就存在解剖、手术的基础和条件,在三国时期,华佗曾为关羽刮骨疗毒,为曹操进行开颅手术,而西方到了16世纪仍未使用麻醉药物。在传承中中医并没有局限于脏腑的具体位置和形态,而是将脏腑进行了高级的功能抽象,原因在于受儒家仁爱思想所影响的中医认为手术过于残酷,完全能用药物来替代,这是西医所无法企及的。西医输液技术给人体带来了过多的外来物质,改变了人体的内环境。中医是中国的原创性科学,其对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繁衍生息起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而且代表了未来医学的发展方向,但是没有深厚的中国文化底蕴,根本无法学好中医。
胡宏教授认为西医的整体是各个局部功能总和的归纳,而中医的整体是人对自身整体状态的体验,人的整体感觉和智慧是无法用任何仪器或技术手段所能替代的,人体的许多模糊的、微妙的感觉和体验是无法用仪器描绘的,中医强调以人为本,而非以仪器为本,这就是中医的可贵之处。
贾谦教授认为中医通过阴阳、表里、寒热、虚实进行诊断,并指导用药,而西医诊断对中医治疗指导意义不大。中医必须在全面继承的基础上才能发扬。
张维波教授认为继承固然重要,但是中医的继承,尤其是师带徒更是一个漫长而且艰难的过程,现代的科学技术并非不好,而是目前人们还未找到和中医结合的切入点,如现在的脉诊仪,仅仅三个传感器,而人体手指上的各种各样的传感器不计其数,这只能说明传感器的技术有待加强,并不能说明这些信息不能被认识,因为科学技术总在不断发展,我们所要做的是寻找能被中医使用的技术手段,而非否定中医与现代科学结合的正确性和可能性,这也是本沙龙的目标所在。目前看来,中医发展有两条路:第一条:传统中医的继承;第二条:中西医汇通。中西医汇通起于上世纪初的日本,随后传入中国,并慢慢演变成现在的中西医结合,通过几代人的努力,这条路初具规模,逐渐成熟,但其在发展过程中,对中医的影响已经逐渐引起人们的反思。张教授认为从根本上来说,中西医认识事物的方法不同,现在是用西医的手段发展中医,如解剖学、化学、分子生物学等等,这些手段和中医本身的内在特征背道而驰,中医是在整体水平、信息水平上认识事物。本沙龙的意义在于聚集一批试图在一些最新学科、边缘学科、和西医所常用的学科之外的科学中寻找现代科学与中医的共通点,并试图探索新途径的人们,由于医学的专业局限性,他们的处境往往非常尴尬和孤单,本沙龙即提供一个促进他们之间交流与互助的平台。本次沙龙讨论了中医特色,下次将以现代科学特色,那些学科能够为中医所用为主要内容。本沙龙的目的有三个:1.寻找一条出路、一个方向,2.聚集一群有着现代科学基础或是中西医学基础的参与者,促进他们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并拓宽视野,3.确定本沙龙的运作模式,以便长期坚持。
李定忠教授认为应增强信心,中医经历几千年的考验,是任何人都消灭不了的,她有绝对不倒的实在的理论基础,中医是一个国宝,只要大家齐心合力,从各个不同的角度进行挖掘,多学科合作的道路是非常可贵的,因为人的知识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只有结合大家的力量,中医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李教授从自身经验出发认为,中医的整体性是有规律的,有内部联系的,能相互调整与制约,所以其中包括了许多科学的内容,这些绝对能得到证实,经络调整非常类似于计算机的调整,通过人体固有的程序达到整体的平衡,通过双向调节,达到人体固有的频率,因此中医是一个伟大的宝库,能凭借其科学的内涵而存在。
贾谦教授不完全同意李教授的观点,他更强调政策的重要性,他指出:日本的中医因为宪法的否定而湮灭,政策可以决定一个产业的存亡,一个学科的存亡,甚至一个文化的存亡。中医的继承和发扬不能单纯依靠科学,在《天演论》中,科学是格物致知,后来借鉴了日本的“分科之学”,简称科学,科学是某一类知识的积累,或是对这一类知识的追求的过程,农药、化肥等都是科学,生产它们的过程都是技术,但是他们都对环境、人体造成了巨大的污染,因此科学不等同于真理,而目前在我国,科学就等同于真理。现代科学所提出的系统论不是中医的整体论。
黄涛医师指出:现代科学的检测手段无非拓展了中医的视野,给中医的望闻问切更大的空间。
岳凤先教授认为:1.中医是一门科学,她不会消亡,2.科学总是存在高峰和低谷,人们不到处境艰难则不会引起重视。
贾谦教授认为:现在的政策很不利于中医的发展,如医疗保险以某一病种制定保险的最高限额,而中医看病大多时候是辨证而非辨病,这些都是不利于中医的发展的,因此现在我们在发展软科学,其主要任务就是完善和改进某些政策。
李定忠教授认为:所有有能力呼吁的,都应以事实为根据进行呼吁。西医每年在世界范围内死于药害的是几百万人,而由于诸如龙胆泻肝丸等中成药的不正确使用而造成的不良反应却宣传得沸沸扬扬,但事实却是一些不懂中医的医生错误地将龙胆泻肝丸运用于减肥,长期、大量的使用,这些错误的使用都违反了中医的基本理论,却将后果强行安置在中医头上,认为中医不科学,中药有药害。
马晓彤教授认为以上问题仍是政策问题,客观上说,目前中西医两军对垒的局面已经非常明显,因为市场只有一个,而中医的力量分为三种:1.技术、基础理论等实际操作者,2.社会活动家、软科学家、政策研究家等为中医说话的人,3.强有力的法律工作者,面对中医的不平等待遇,他们不但在法理上,而且在学理上为中医正名,逐渐从量变到质变,还需要一批能正确为中医宣传的新闻工作者,为中医做正面的宣传。传统中医的生存环境是熟人社会,通过病人之间的交流得以宣传和生存的,但是进入现代社会的生人社会,其境况就不如西医,因为西医是建立在生人社会的基础上的,对于病人的明确诊断,他们能出示强有力的证据,以此建立彼此的信任关系,因此如果中医单单依靠传统中医,在现代社会无法取得更为广阔的发展,因此多学科研究是继承和发扬中医的一条很好的途径,有利于保持中医的主体地位,但在具体操作上,我们应认真选择,选择那些与中医理论相吻合的,还能和中医传统的认识方法、操作方法建立合作基础的、提供工具的技术手段,从这个角度上讲,未来科学的发展方向是认知科学、智能科学等,这些科学,与中医的很多理念是吻合的,这样才能更好地促进中医的发展。
沙龙最后由主持人张维波教授提出下次沙龙的讨论主题:哪些现代科学技术能为中医所用?本次沙龙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徐一慧、张维波整理)。
第三届中医多学科沙龙会议纪要
“第三届中医多学科沙龙”于2005年11月17日在中国中医研究院针灸所举行,由张维波教授主持。参加会议的有:北京第六医院李定忠主任医师,中国中医研究院基础所杨学鹏教授、北京中医药大学图娅教授、北京中医医院副主任医师周鹰教授、华北煤炭医学院包巨太教授、北京汉潮大成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李胜总经理、中国科学院计算所李华研究员、胡宏副研究员、上海针灸经络中心林玉英老师等。
此次沙龙所讨论的重点为:中医的模型化思维与中医临床的特点,包巨太教授和周鹰副主任医师做了重点发言,参会者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和交流。
北京第六医院李定忠教授从事经络研究及经络穴位治疗五十年,对中医疗效有深刻的体会,从多年的临床实践中认识到,中医经络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越来越受到国际社会的重视,但国内的重视程度不够。中医经过几千年的历史实践考验,必然有其科学内涵,而目前理论上还未完全揭示,但其运用于临床确有疗效,而且高效、速效。如果运用得当,很多疾病的诊疗水平能大幅度甚至成倍提高,许多西医无法解决的疾病用中医疗法能够解决,尤其是在目前的防疫现状下中医的优势更不应忽视。李教授提出两点建议:1.拿出高效、速效的临床效果
2.拿出打不倒的理论。
李定忠教授曾经从事经络磁特性研究,并通过实验证明经络确实存在,而且有先天因素,与基因有密切的联系,但许多人认为有些实验存在不可重复性,因此认为经络是不科学的。李教授认为经络存在动态规律,其整体处于动态平衡之中,是既有规律又有变化,规律和变化同时存在,可用实验证明经络是电磁波的运行通道,具有低流阻性,它是体内的闭路电路。瑞典科学家诺登斯强(Norden
strom)教授于1983年发表了《生物闭路电路》专著,创立了生物闭路电路概念,经络具有决生死、处百病的功能,是气血运行的通道,与这一概念相吻合。李教授认为气有量子特征,具有波粒二重性,和生物体中的生物电有密切的联系,因此认为经络是人体中物质、能量和信息系统,应用系统论和控制论的方法研究中医理论,研究体内外的能量信息的改变引起体内形态的变化,如单纯用物质变化则无法解释,实践证明也走不通。
中国中医研究院基础所杨学鹏教授认为,中医应建立一个新的现代科学技术平台,促进两者相互了解,如现代京剧,采用现代科技手段,并保持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两者相结合,使京剧有了巨大的提高。中医应了解现代科学,现代科学也必须了解中医。
杨教授认为中医经络是“气”的通路,两者密不可分,就如研究铁路必须研究火车一样,现代人用普利高金的流传耗散理论来解释,并错误的把其在1947年和1967年的理论混为一谈,实际上普利高金的理论在1947年初步形成,在1967年有了巨大的突破,这种混淆的解释歪曲了耗散结构,而且侵犯了他人的知识产权。
杨教授认为用哲学来解释科学是行不通的,中医是医学,同时也是科学,必须通过科学的手段来研究,但是中医的语言体系是中国古汉语,而现代科学的语言体系是数学,两者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因此现代中医一方面应重视原始文献的研究,另一方面还应掌握高等数学等相关知识,以求建立现代科学平台。中医和现代科学应多交流,并多吸引一些其他学科有兴趣的参与者。
中国中医研究院针灸所张维波教授介绍了本沙龙的大背景,并阐述了中医药发展的转折与建立中医科技平台的必要性。
科技部信息所“中医药发展战略”课题组经过几年的调查研究,总结出以下几点:
1.中医对我国公共卫生事业特别是农村医疗的发展具有战略意义。
2.中医在治疗慢性病甚至现代传染病如非典、艾滋病等方面具有优势,是先进医学。
3.中医正在灭亡之中,需要拯救。
4.现代中医研究尚未对中医的发展起到真正的促进作用,原因是没有按照中医的自身规律去研究中医,而是用西医的标准研究中医(中医西化)。
5.现行中医政策包括立法、教育等不利于中医的发展,需要调整。
6.中医应按照自身规律去发展。
张教授指出:西方国家在不断认识到西药的长期副作用的情况下,中医越来越受国际社会的重视。在国内,经过“非典”的斗争,中医的疗效不断显示,国家也开始重视中医,科技部973(重大基础研究计划)已为之单独立项一个亿。但是,应该如何发展中医,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解放以来,中医的发展方向一直以中西医结合为主,近几年来,中医学术界展开了大讨论,对原有的中医发展方向进行了深刻的反省,认识到以中西医结合为主的方向存在着不足,未能体现中医的自身规律,对中医的发展促进不大。“破已矣,立未成”,中医应该如何发展仍然是众说纷纭:有回归经典论,有挖掘民间论,有技术改造论,有哲学文化论,还有系统中医论等等,其方向存在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可以说中医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新的春秋战国时代。
张教授认为中医的自身规律在于:1.整体观的认识论,2.信息医学的方法论3.读经典与师传的教育模式。中医新的发展将涉及多个学科,决不是中医自身能够解决的,目前需要的是综合与达成共识,找到一两条真正有效的发展途径,集中多学科力量进行攻关。
张教授认为,中医与西医相比的不足之处在于与现代科技结合得不够。在理论上,中医尚未找到与之匹配的现代科学语言。中医理论中存在着西医所没有的本体论知识,如气血经络,还有特殊的宏观规律,如经脉体表联系规律、经脉脏腑联系规律和子午流注规律等等,这些内容都没有被现代科学阐述清楚。经络研究进行了三个五年计划,有了相当大的进展,但没有几个人认真地了解一下他们到底作出了什么,就草率地在“十五”计划中下马了,本体论问题没解决,中医怎么可能有发展。在技术上,我们有几十年与西方技术接轨的时间,但没有有效地的加以利用。张教授引用《思考中医》作者刘力红教授的观点:中医缺乏技术环节来保证中医理论的有效运用,真正掌握经典中医技术的人很少。中医技术包括:诊断、辩证(确定中医的状态矢量)、治疗(针灸、药、导引是怎样改变人体状态,如何测量定位人体状态等),需要结合中医理论进行专门的研究。现代科学是工具,现代技术也是工具,人类只有使用了工具才能进步。因此现代科技平台对中医的发展是必需的。
北京中医药大学图娅教授从事中医基本理论和针药并用运用于临床的研究。在实践中体会到中医目前与现代科学体系不易沟通的原因在于中医理论体系与目前实际运用之间缺少对过程的揭示,在层面上没有中间过渡。指出这不仅仅是古汉语和现代语言体系的问题,更是中西文化和思维模式的差异,而这种差异的存在正是中西医结合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所在。因此现在不应忙于做价值判断,应着眼于学术本体的自我认识。
图娅教授就新药研发中存在的问题指出:中医学的评价尺度与体系是最大的问题,现代医学评价体系与中医评价体系并不基本相容,中医学应该探讨如何运用现代手段进行生命信息跨尺度表征和评价体系的深入长期研究。提出等级变量互动和动态的“证候”研究理念。认为这是一个系统地表现在法律问题、政策问题和学术较之观念等各个方面上的关键问题。
中医的善于整合生命信息作跨尺度的综合评价。就证候而言,一个证候必须分主证、次证,它是网状结构,复杂的,多尺度耦合的综合评价体系。
中医的稳定性及吐故纳新的层面与评价表征体系有关,证候等级降解应寻找与西医疾病认识系统的对应,两大医学体系应在评价体系上寻找结合的突破点。
李定忠教授表示非常同意图娅教授的观点,中医与现代医学的结合应在一种开放性、易深入的基础上进行,彼此寻找共识,做多学科、多层面的讨论,寻找共同语言及切入点。中医很科学,目前仅仅找不到现代科学的理论依据,因此中西医需要联动和沟通,以此促进两大医学的共同发展。
李教授认为西医以局部器官病变为基础解决各种问题,不同的病症采用不同的解决办法,而中医是对整体进行调整,如果能找到人体内在运行规律,具体结合,并用现代语言进行表述,中西医并非不能融合,但绝非依靠中医本身,而是应通过各门学科的专家共同努力。
张教授认为可以先设定专题,再邀请有关方面专家进行讨论。
李教授还指出,在目前的情况下,不应过分强调中医的缺陷,而应先肯定中医的客观性和科学性,且必须通过国家正规宣传机构宣传普及中医知识及中医疗效,而不是通过非法途径的大肆夸张、编纂;中医内部应从多学科、多角度肯定中医理论及疗效的科学性,坚定信心。
李胜总经理建议由企业搭建中医药产业孵化基地、中医药产业创新平台,并建立整合多个中医专家的信息数据库,同时认为各项中医信息的抢救工作十分紧迫,政府部门和民营企业都是良好的平台。
胡宏副研究员认为:中医学是古人长期感受自然与自身所形成的医学体系,由于古人与大自然的长期的亲密接触导致了感受的可靠性,而随着社会的发展,现代科学逐渐隔离了这种联系,导致了通俗易懂的中医语言成为了一般人所无法理解的语言鸿沟,现代科学以数学为其语言基础,要求矛盾性和完备性必须同时存在,以此,自然科学与人的感官体验之间必然有鸿沟,且只能逼近,而不能跨越,中医所感受到的信息很难用仪器表达。现代科学是复杂的,但复杂是有尺度的,因此宏观上讲是简单的。以经络和神经系统为例,经络的组成相对于神经系统而言是非常简单的,但其本身蕴涵的能量信息是无限的;神经系统在组成上是相对复杂的,但其细胞间连接、信号转导是简单的。在如何把信号取出,如何建立与现代医学的联系上,并认为脑电图、心电图等现代人体信息表征方式所表达的人体信息都是经络信息体现的一部分,可以更好的利用,采用先进的测量手段来更好的反映生命信息。
包巨太教授认为:中医历经千年不衰,其理论体系内必然存在一个合理的科学的内核。对于这个命题,可以从中医理论的哲学基础—阴阳学说入手加以研究。阴阳学说是古人用以认识世界和解释世界的一种世界观和方法论,其理论引入中医学后,用来系统说明人体的组织结构、生理功能、病理变化,并指导养生和临床的诊断与治疗,贯穿于中医的各个领域。“当“阴阳”等哲学概念与大量的医药实践的内容相结合,形成了具有中医药内涵的“阴阳学说”的理论后,“阴阳”等已不再是简单的哲学概念与命题,而是成为中医药学用来反映和代表人的生命活动及其变化规律的“理想客体”及专门的医药学理论。阴阳学说在中医学中应用的实质,是古人在当时的生产力水平下,以阴阳为模型,对人体的生理、病理变化进行的宏观研究。对于阴阳理论的古代模型—阴阳太极图,通过考证,阴阳二气的运动,反映在图形上,应该用“球”来表示,这样才能与古人心目中的模型相吻合。“阴阳球”是古代先贤们用来研究宇宙自然界和人体的思维模式的载体。
在“阴阳太极球”思维模式的基础上,把“阴阳球”与中医八纲结合起来,利用数学状态空间的方法创立“阴阳球—八纲”模型。阴阳、表里、寒热、虚实八纲是从各种具体证候的个性中抽象出来的带有普遍规律的共性,是中医辨证的总纲,在临床应用中能起到提纲挈领、执简驭繁的作用。其主要内容,可在“阴阳球—八纲”模型中完美再现。在三维坐标轴上,X轴表示病性的寒热,Y轴表示病位的表里,Z轴表示邪正之间的虚实,反“S”形曲线是人处于正常状态阴阳平衡时,阴阳质点运动的轨迹。除此以外的球中的任何一点可以表示人处于阴阳的失衡的状态。同理,根据中草药每一味药都分别有治疗机体的表里、寒热、虚实的特性,指出任何一味中草药在“阴阳球---八纲”数学模型中都有一个或几个相应的作用点。这个点有一个向心的作用力,我们称为药力。“药力”表示一定量的单味中草药对人体从寒热、表里、虚实三个方面综合的作用力。借此探讨在三维空间中,中草药的“药力”在寒热、表里、虚实这三个坐标轴上的量比关系,以确定单味中草药在模型中的位置分布。由此,从“阴阳球---八纲”数学模型中可以扩展出“阴阳球---八纲—方药”数学模型,这两个模型的实质是统一的,可以合并为“阴阳球-八纲-辨证论治”模型。有了这个模型后,很多深奥的中医理论,可以借助计算机技术变得简单、直观。
包教授根据自己多年的临床经验在模型中进行模拟试验。在实验的过程中对所观察的药物进行分析,确定这些药物“药力”的数据,以此寻找相应的药物在模型中的的位置。通过对麻黄、桂枝、杏仁等药物的分析定量和对麻黄汤等方子的综合向量的归纳以及对随机抽出的中医的“证”,“头痛”在模型中的向量分析。将中药、方剂和中医的“証”全部放到一个客观的具有精确性数据要求的数学三维空间中进行问题的讨论。并提出在计算机技术的支持下建立各种相应的数据库的想法。
包教授利用初步的研究结果,现场演示了“可以看得见的麻黄汤”,“可以看得见的头痛辨证”,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最后包教授指出了当前研究中遇到的一些困难,主要是多学科的技术支撑和经费问题。
杨教授同意此观点,认为包教授的阴阳球假说将中医本质从古汉语到现代科学再到数学进行阐述,相当难能可贵,其研究方向基本正确,未偏离中医内涵,但还应从中医文献的表述到模型的中间环节再加以完善。
图娅教授就包教授阴阳球假说提出几点意见:1.球内是否均质?图娅教授认为是非均质的,而且是浑沌的、动态的,如用静止的表述,应用更高级的、运动的模型表述。2.不应用药力,而应用药物的贡献度表述。3.必须引入个性化、个体化的观点。4.引入根据不同患者的不同病证、及病情的各个阶段进行药量加减的观点。图娅教授对包教授阴阳球假说的评价是:部分准确地表述了中医的精髓。
张教授建议阴阳球中还可采用中医经典指标和西医指标相结合的方法。
包教授是这样评价自己的工作:我们所研究的对象中医学是一个庞大的复杂的理论体系,我们研究工作的内容和范围是最基础的基本研究,虽然研究的方向和目标从中医最基本理论直指临床实践,但是这中间的跨度太大,涉及的层面和环节太多,不仅需要中医学、哲学、数学的知识,还需要利用这些知识对所研究的内容重新进行分析、整理和综合概括。需要做大量的基础性的工作做为支撑,需要在计算机技术的支持下建立各种数据库,进行各种数据的收集和整理,到目前为止我们所做的工作包括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投入远远不能满足研究工作本身的需要。
由于客观条件的制约只能按照我们研究的基本思路在我们认为最有价值的层面和环节进行相关的研究,希望通过这样的研究阐述我们的工作思路,用这种以模拟为主的方法通过对主要的关键的层面和环节的描述来验证阴阳球――八纲模型假说的客观存在
北京中医医院周鹰大夫认为,中医是一门临床实验医学和临床应用医学,中医和西医的差别在于中医重视病性和药性的研究,西医重视病理和药理的研究,他们之间道有区别,术无差别,各种现代诊疗手段、实验技术都是术,中医可以大胆采用。中医是一门关系学,研究脏腑之间如何相互制约、相互协调,人体任何功能、形态学的改变都是它们之间协调、制约的结果,而非单纯的病变,因此西医的形态结构研究只是中医的基础。可以在遵循中医思维的前提下,现代科学的各种研究成果均可为我所用。
周大夫认为中医治病讲究组方治病而非用方治病,就像练太极,必先学套路,不学套路无法入门,但始终遵循套路则不能掌握太极精髓。
周大夫认为《伤寒论》是举例说法,而非一个病证对应一个方,即以伤风寒为例,总结出同一致病因素在不同人体、不同脏腑经络的不同病证。因此不应局限于伤风寒,任何的致病因素都可以做类似的总结。另外,认为仲景常用姜、枣、草的目的在于保脾胃、治杂病,因为药物在人体中不吸收则无法取得疗效。
周大夫认为中药本身有副作用,因中药的阴阳偏性不同,但中医用药却无副作用,因其讲究君臣佐使,中药副作用的出现非药之过,亦非医之过,乃人之过,因医者有上、中、下之分。同时,中药有疗效,亦非药之功,乃人之功。
周大夫认为用中医的观点,西医的手段两者结合,就是新医学。
本次沙龙在热烈的讨论中结束,参会者无论观点如何,他们对中医执着的追求及坚定的信念令人敬佩,在讨论中集思广益,拓宽思维,增进中医学与其他学科的相互了解,以求共同进步,这也是本沙龙的目的所在。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中医在现代科学的冲击下,如何站稳脚跟,谋求发展,这是每一个中医人迫切寻求的,在寻求的过程中,相互交流是必不可少的。两千多年前,也是在这种思想激烈碰撞的时代,医学理念与当时社会中最顶尖的科学相结合,中医达到了一个辉煌的顶峰,那么两千年后的今天,各种思想的碰撞更为精彩,中医学又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我们将拭目以待。(徐一慧,张维波整理)
第二届中医多学科沙龙会议纪要
“中医多学科沙龙”第二次活动于2005年09月02日在中国中医研究院针灸所举行。本次沙龙是为了探讨中医学的发展前途和方向,由中国中医研究院针灸所张维波教授主持。
本学术沙龙遵循的宗旨是:“我可以完全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要努力维护你发言的权利”,充分尊重各种观点,真诚欢迎学术争鸣和评价尺度的碰撞。在本沙龙里,也许只有参与者的研究中医药、发展中医药的动机和追求学术真谛的热情是没有歧议的。因而真正体现了“相反相成”、“殊途同归”的理性欲求。相信我们的学术探讨能够获得健康良性的发展空间。
参与讨论者有:北京第六医院李定忠主任医师,中国中医研究院基础所杨学鹏教授,北京中医药大学图娅教授,王燕平副教授,华北煤炭医学院包巨太教授,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所杭海英教授和北京中医医院的周鹰主任医师,张教授的研究生徐一慧同学负责记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中医药学科王昌恩主任打电话表示祝贺和关注。
此次沙龙所讨论的主题涉及:中医面临的机遇和挑战;中国传统医学与现代科技平台选择组建与整合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现代中医教学、临床与科研领域存在的偏颇、不足与弊端等等。参与者展开了激烈而坦诚的讨论和交流,各自不同的观点和视角进行了比较严谨和初步的碰撞。
中医学是中华民族对人类的伟大贡献,中医理论是系统优美的医学理论,它有效地指导着几千年的中医临床,在十九世纪“西学东渐”,西方医学大举进入中国后,仍然能够顽强地生存,并逐渐向国外扩展。随着人们认识的发展,西医副作用大、价格昂贵等弊端日益凸现,中医“简、验、便、廉”和其它方面的优势正在逐渐被人们所认识,全世界接受中医治疗的人数正在逐年增加,出现“中学西进”的现象。
中医学有着几千年的历史,它在古代医学实践的基础上不断总结规律,并充分吸收了当时的各种科学成果,如古天文学、古气象学、古地理学、古代数学、古植物学和当时的哲学,还利用了很多古代技术成果,如在古代冶炼技术基础上发明的针灸术和中成药的炮制等等,可以说中医学是在古代科学技术的平台上建立起来的。人类已经进入21世纪,科学技术突飞猛进,中医学原有的科技平台已经老化。为了跟上时代的发展,中医需要从古代的科技平台转移到现代的科技平台上去,因此现代中医学者应打造一个科技平台包括现代理念、现代哲学、现代数学、现代理论表述方式、现代技术以及西医知识等。
中医与现代科学结合的难点在于专业的限制。现代中医,不仅需要掌握各种现代科学知识,还要对中医理论和临床有较深入的了解,很少有人能够同时兼备这些知识。多学科协作是中医与现代科技相结合的一个重要途径,但不同学科背景的研究者之间进行交流与对话存在着概念、方法和思维方式等方面的差异,相互理解比较困难,但中医与现代科技的结合势在必行,我们考虑是否可以把一些热爱中医、对中医有一定了解、有思想并具有不同学科背景的学者们聚集在一起,经常地进行讨论、交流和相互学习,使之熟悉各自的学术语言,了解各个学科的理论思想和技术手段,通过深入的讨论找到中医与现代科学之间的亲和点、衔接点,培养中医新的生长点,在此基础上逐步挖掘出一批具有现代意义的、可操作的科研课题。这就是本系列沙龙的目的和意义.
李定忠教授出身于中医世家,毕业于北京医学院,对中西医学都有系统的学习和研究,并有着五十余年的临床经验,在临床实践中,他发现了循经皮肤病,用客观事实证实了经络的存在,出版多部著作。他指出:1.经络研究严重脱离临床实际.2.经络研究把人体物质与能量信息相隔离。3.
发展中医需要增强信心,不要单纯的评价中医或是西医那个更好,应看到彼此的长处,相互学习和借鉴。中西医结合应着眼于两点:一是靠的住的理论,二是最好的疗效。
杨学鹏教授早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物理系,后从事中医阴阳五行理论的现代科学诠释,出版多部专著。他认为:中医是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中国古代哲学在医学中的浓缩和升华,体现了古人对天文、地理、哲学、社会、人文、生命等的综合思考,因此中医的研究和学习应从中国古代哲学入手,但是由于中国古代语言难于理解,因此迫切需要组织专门人才从事古典医术的破译工作,将古代医学著作翻译成现代人所能理解的医学文献。杨教授形容科学技术好象是水,医学是船,西医是水涨船高,不断进步,而中医在两千年前是水载船,现在搁浅了。现代中医要在继承和发扬古典中医思想的基础上,与现代科技相结合,包括现代天文学、现代地理学、现代哲学、数学等相结合,将“天人合一”、“整体观念”带进现代医学中,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医学,使搁浅的船再浮起来。
图娅教授1991年获医学博士学位,专业为中国医学与哲学。她长期力图从事结合实际需求的中医学基本理论和中西医方法论比较研究;并对学科科研价值观方面提出一些具有比较重要意义的理论观点和科研构想,提出“中医学生命信息跨尺度表征系统”;“关于中医证候诊断及疗效判定标准框架研究”等观点,关注中医药事业在新世纪的真正继承及源头创新。培养博士研究生方向为:中医(针灸)经典理论的现代研究。她一贯认为中医药学科整体发展和高等中医药教育发展趋向应该有有比较深刻的系统理念和构想;应该进行关于中医学发展顶层设计的理性研究。从学科整体角度寻找发展理念和实施切入点。在20年高等中医药教育实际工作中摸索课程设置、学科建设及学术创新的可行设想。她在会上提出:中医学的认识优势是在关系中把握事物。本沙龙目前的可行任务是:1.梳理中医大背景,寻找可能存在的共识并充分分析差异存在的内在原因。2.为沙龙学术探讨的具体深入找一个合理的切入点。
3.选择合适的研究方法,注意时效。4.寻找合理可行的公允的评价尺度凸显中医特色和优势领域,并寻找体系拓展的可能性和可行性空间。要避免激情大于理性,避免个体经验与系统规律关系把握失当。
王燕平副教授在从事了多年临床实践和中医教学、科研工作后认为:目前的中医科研对中医临床和教学帮助不大,中医的教学应更加注重临床实践能力及中国古代文化修养的培养,并帮助学生从现代科学的思维模式向古代哲学思维模式转变,教材的选择上应与古典医学著作更加贴近。中医的科研应根基于中医理论及临床,科研成果应能为中医发展服务。目前许多中医科研设人员本身并不懂中医。
包巨太教授从事中医临床18年,现在搞中医教学,他认为中医有科学的内核,通过研习《内经》发现,《内经》中存在模型人与原型人的区别,所谓模型人应指古人根据“天人合一”、阴阳五行等哲学思维创造出的理想中人存在的状态,而原型人应指人们所认识的由五脏六腑、精、气、神、经络等组成的具有一定生理功能和解剖结构的整体,并用模型人来指导原型人。包教授并提出应理清哲学中阴阳概念与医学中阴阳概念的区别,他在实际研究中以医学阴阳概念中的八纲辩证为突破点,以虚实、表里、寒热为三维坐标,将中医中的药性及病证在此三维坐标中一一标出,来指导临床实践,希望能将中医语言精确化和现代化。
杭海英教授在美国从事了十余年的基因工程研究,现在是百人计划归国学者。他对中医的效果有过实际体验。为了对比中西医对疾病发生的认识,他介绍了癌症发生的分子机制:癌症与基因、免疫系统及各种致病因素有关,当机体的DNA发生损伤时,机体的修复系统启动并修复损伤:
细胞──→DNA损伤──────→修复
↑ │ ↑
损伤因子 │ 细胞自身修复机制
├────────→凋亡
│
↑
│未能修复,细胞自然死亡
┕───────→癌细胞────→清除癌细胞
↑ │
↑
未能自然死亡,并无限增殖 │ 免疫系统
┕─────→癌
↑
免疫逃避
杭教授指出:在人体由致病因素导致癌变的各个阶段,人体能各种功能不同的基因的指导下产生不同的蛋白质分子,但一旦基因的结构改变,其指导产生的蛋白质的结构与功能也发生改变,从而导致疾病的发生。因此人们可以寻找不同疾病过程中所对应的特殊蛋白质来早期诊断和治疗疾病。
周鹰大夫从1983年开始中医临床,从未间断,是中医最坚定的捍卫者。他认为中医是临床试验医学和临床应用医学的结合,是实践出来的;中医理论是最完美的理论体系,是“道”和“术”的结合,中医的“道”有优势,“术”处于劣势。中医药学的现状并不乐观,中医正在走向死亡。原因在于1.用西医药学的标准评判中医药学,使其原本颇成体系的中医药学理论和诊疗经验被肢解破碎,丢掉的恰恰是中医药学的特长。2.用研究西医药的方法研究中医药,脱离了中医药学的本质,阻碍了中医药学保持自身特色、按其自身轨迹发展。3.用培养西医药人才的方法培养中医药人才,使得真正能够按照中医药学的思维方式,把中医药理论应用于临床的中医大夫、中药人士却越来越少,中医药后继无人、后继乏术的形式已经万分紧迫。中医药学如何发展,中医药现代化路径值得思考。一、中医在检查人体疾病时,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现代科技手段检查收集各种病情资料,不排除把西医方法作为一种“术”来处理。二、中医对检查收集到的所有病情资科,都要按中医的理论和思维方式进行辨证分析。三、辨证审机是中医理论体系的核心。四、中医学辨证施治(审机定治)的思维方式,是无法用现代自然科学的统一尺度、统一标准来衡量的(可视为一种非线性)。五、中医在给病人实施具体治疗的环节上,可以利用现代科技手段。最后他强调,中医的发展首先要树人,其次才是树“术”。
张维波教授毕业于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和北京工业大学,从事中医经络研究多年,他最后发言认为,当前中医的危机来自三个方面,一是对中医信心的危机,二是中医的“道”即理论让使用现代概念词典的人们难以理解和掌握,需要诠释,三是中医的技术远远落后于时代,应该尽快地改进,即使被认为最难模仿的中医灵活的辨证论治,也因“深篮”计算机战胜帕思索罗夫而变得不是没有可能。他希望该沙龙在中医由古代科技平台向现代科技平台实现转化过程中发挥桥梁作用。中医的现代科技转化可能需要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现在就应该开始着手。中医的科技平台将是人的构建和知识的构建,初期的形式可以是介于中医沙龙和软课题研究之间的某种方式。由于常规学术会议和专题学术报告的参加人数通常较多,进行充分讨论的机会较少;同行业内人士专业熟悉,相互碰撞、启发的机会也不多,举办这种小型的、由不同学科背景学者参加的沙龙还是有意义的。如果有关部门能够给予一定的支持,取得初步成果的时间可能会大大缩短。
本次沙龙对多个问题进行了热烈甚至激烈的讨论,如古代中医是否比现代中医水平更高,如何证明?老中医的疗效为什么好?能否比较自学中医和科班中医之间的水平孰高;包教授还和杨教授就阴阳模型进行了深入交流。会议最精彩的地方是,当杭教授从最新的西医观点阐明癌症的发生与通过分子手段可以进行治疗后,周大夫提出中医根据其自身的理论也完全可以解决(癌症),甚至效果更好,杭教授表示怀疑,张教授提出是否可以摆个擂台,并初步商定下次沙龙由周鹰大夫讲解中医理论的精妙之处以及中西医学的比较,本次沙龙在对下次讨论充满渴望的气氛中结束。(徐一慧,张维波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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